回乡志——II

December 30th, 2008 Filed under Life

七年意味着什么？当我再次看到这个村庄和这里的人的时候，我明白它什么也不是，它可恶的什么正事也没做。在这里，七年闲情逸致般的在院墙上刻画些斑驳，在农人的脸上涂抹些风霜。而这片无奈的土地依然还是无奈着。

三叔用面包车接着我从村口开到爷爷家，一路我都试图见我所见到的和我记忆里的图景对应起来。七年后再看这里，只能是更破败了——眼前的灰色阴影遮住了我的幻想。路还是那条路，并且也依然是那条每逢雨天就泥泞不堪的土路，而左右挤进的草垛让这路看上去更加难走。村口多出几栋新盖的平房，而村中央则多了几栋废弃的房屋。

这是回去当天写的，也许是乍看还不习惯农村景象的缘故，再加上冬天的景象本就显得凋敝，所以整个感觉阴沉沉的。但是后面几天的生活改变了我的印象，在这些看似没变的景象下面的确还是发生着一些变化，只是当时我没有发现罢了。今天回头接着写这篇的时候，心情已经不那么沉重了。

终于见到了久违的爷爷奶奶。爷爷明显老了许多，没有我印象里那样矍铄，他听到门外车响，拉开门，看到我的一刹脸上绽放出我所熟悉的笑容，招呼着我进门。抬脚进了院子，奶奶腿脚不是很灵便，正站在里屋门口外一脸灿烂的笑着说“恩样来，平回来了。”老两口兴高采烈把我这大孙子迎到屋里坐了下来。不一会儿二叔也来了。我们围着桌子一边喝茶一边聊天，互相问候和了解最近的情况。

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直打到茶壶上，北方的冬天，如果天气晴朗的话一点儿也不会冷。这会儿爷爷则背对着窗户，从烟丝盒里捏了一撮烟丝卷到烟纸里，然后一口口的抽了起来。烟圈停在桌子上缓缓不肯飘散去，仿佛是在和我们一起享受着温暖的阳光。从十二月起一直到来年二月都是农闲时候，地里没什么事做，农人有大把的时间消磨。在这段时间里，他们的节奏可以很慢，慢的就像那团烟雾，慢慢的享受这段清闲，好好的过个年。闲着的时候，男人没事儿就聚到一起堵个钱，喝个酒。赌钱难免有输钱的，喝酒难免有喝醉的，这个时候女人就要出场了，这个时候见到谁家吵吵闹闹也用不着奇怪了。

聊着聊着就到了吃午饭时间，上了一桌丰盛的菜肴。山东农村这儿招待客人不兴素菜，而且无酒不成席——这点我在后面几天中深有体会。这是后话，暂先按下不说，现在就甩开腮帮子吃吧。酒么，上白酒，在农村啤酒是当饮料喝的。好在都是自家人对我这个晚辈照顾有加，所以我喝二两就可以蒙混过关了。

吃饭的时候听说村里开了个木器厂，雇了不少村里人，生意做得不错，所以就下午就去木器厂参观了一下。这家木器厂目前专门做穿衣镜，全部都是日本订单，一个月能有四五千件。我还跟木器厂的老板聊了聊，帮他出了些主意。比如针对生产现场物料堆积混乱的情况，我就跟他介绍了丰田的精益生产方式提高效率降低成本，老板看来还是很能接受我这个观点的。这里生产的镜子质量很不错（能输入到日本本身就说明问题了），我很有兴趣看看国内有没有市场。对此业务感兴趣的可以联系我啊，保证质优价廉，哈哈。

参观完镜子厂，就去三叔家了。上次回来的时候，他家的新房还在建，所以是第一次来他家新房。八间房子，儿子和女儿都在外面上学，所以连一半都住不开，另一半干脆用来储藏粮食和放些杂物了。农村人爱盖房子，有了钱就买块宅基地盖上新房子。但是农村的基础设施跟不上，至今路面还是土路，自来水两三年前才安好，排水设施等于没有。国家不是要拉动经济么，来农村改善农村基础设施好了，绝对是个大市场。

晚饭在三叔家吃的，喝了三瓶啤酒，有点儿晕。吃晚饭一天就结束了，晚上睡爷爷那儿，明天要去走亲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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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gs: 农村, 老家

3 Response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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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mture
on December 31st, 2008
1
我农村长大的，喜欢那里的气氛，人也没有那么狡诈等等
Chern
on December 31st, 2008
2
恩。不过我倒是希望农村人别太老实，应该多些想法。这回看下来，农村里和我们一代的人，甭管上没上过大学，开始思考了，他们不想像上一代一样把自己牢牢的拴在田里。
木头
on January 7th, 2009
3
俺从博客好链过来的，果然是不错的blog，收藏收藏~^_^