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队不落户

January 20th, 2009 Filed under Opinion

如果有一个很长的队伍，假设说你也在里面等着领救济品吧。天气寒冷，人们呼出的都是一口口的白气。领救济品的队伍打着”S”型的弯在雪地里蠕动，人们一边搓着手试图驱赶寒气，一边焦急的等待着自己的那份口粮——但是粮食可能已经不多了，排在后面的人有可能领不到。而这时候有一个人却不用排队，直接走到队伍的最前端，领走了一份救济粮。这时候你会怎么想？如果这种人又出现了一个，再出现了一个，一个接一个，你又会怎么想？我想，想到这几个问题是很自然的事情：

天哪，他们会不会把原本属于我的那份领走？
他们为什么不用排队？凭什么？
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排队？能不能插队？不行？！不如上去抢吧！

其实，插队这种事情在我们这个社会早已无处不在。插队打破了公平原则，继续遵循排队规则的人，他们的利益很可能被插队的人所侵犯。这种状态下，原本遵守规则的人一定会问“我是否还有必要继续遵守这个规则”?很不幸，这个社会给出的答案显示是NO。从这个角度出发，我们看到不断被打破规则的社会，人越来越自私，运行成本越来越高。

挤公交车

我天天坐公交车，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：即使知道进站的公交车上肯定没座儿，当车门打开的时候，等车的人还会一窝蜂的冲到门口争先恐后的往车上挤，似乎先上车能占到什么便宜似的。而实际上，先上车和后上车没有任何区别，一样都是站着，一样都很挤。那为什么人们还要抢呢？反正都没座，何不从容一些，至少保留些风度？

我的理解是，生活在这个社会的人已经形成打破规则的惯性，每每遇事，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保护住自己的利益——别人都插队，我也得想办法插队，否则我的救济粮就没了——想办法跑到别人前头。事事如此，形成思维惯式，盲目的追求自己的利益而一味打破规则。在挤公交车这个例子里，他们甚至都没有思考到底有没有利益可争就行动了。而事实上，这种无用的恶性竞争，只会让每个参与者都成为loser.

关系社会

我们不能依靠规则，转而依靠“打破规则”，关系是打破规则的最有力武器，于是我们的社会就成为了关系社会。关系社会里面，关系是最高生产力。没有关系就是落后的，落后的就要失去利益。比如，驾校里，人人都请教练吃饭（原则上叫来那个是不能接受学员任何赠与的），如果你不请，教练就不待见你。比如，去医院开个刀，要不要给个红包？人家都给，你不给就拖着或者不给你好好治。比如说，每逢春运首先想到的是托关系买票，托关系其实是插对，插在那些排队买票人的前面。

关系很有用，极大的提高了插队人的效率。但是，却损坏了整个社会的效率。因为规则本来是为了运转更流畅而设立的，如果规则被打破，社会就不能流畅运转了。过于依靠关系也提高了每个人的运作成本。在一个遵循规则的社会里，红包是不必要支出，教练的饭钱不用你掏，甚至房价成本也会降低。是吧?

公平与效率

公平与效率本没有矛盾，却被别有用心的一小撮定性为矛盾体。要先顾这个，再顾那个云云。实则，没有公平的组织注定是低效的组织，没有公平的社会注定是低效的社会。设想你在一个团队里，干别人一样的活拿别人一般的工资，甚至干的比别人多，拿的比别人少，你相信你能有效率么？

其实我想说，牺牲公平而追求效率，一部分人确实先富起来了，但实则抛弃了公平最终也将丢失效率。生产关系需要改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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